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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九年来诸多经历都让我感受到,过去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当下却漫漫无尽,而未来则是遥不可及的。

我心里也明镜儿似的明白,这些都不过是人类的主观感受罢了。

这个宇宙从来不会顾及人类的感受,时间的流逝从来都是均匀的,没有或快或慢,更无论凝固和跳跃;太阳的东升西落、月亮的阴晴圆缺也未曾更改过它的规律。美丽的风景就在眼前,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欣赏和留恋,我无法迁怒于他们,说该死的,偏偏在军训的时候。

经过如此,我仍然无法将休息和训练的时间等同起来。我承认我时常焦虑,尤其是处于悬疑中时——例如连长何时吹哨继续训练。旁人说休息时就好好休息吧。可我却不懂得该如何实践,默念“好好休息”千百遍,仍觉这抓不住的时光如流水。而那关于时间的一点研磨,也只能算作站军姿时聊以自慰的一丁点谈资了。

军训进入后半程,常常走神去打发时间。我渐渐开始不能集中注意力去训练,尤其是当一切内容都一目了然、没有意外,就像以前骑车上学的六年,路上想想事情,不觉一眨眼就到了。我疑心这就是中间几天过得如此轻快的原因,稍不注意军训便只剩三分之一了。我想,将来,所能记住的军训恐怕只有一头一尾,中间是记不住的。因为它只是流水作业,因为我们都分了心。我想这就是过去总是转瞬即逝的原因了:在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里(或者说在回忆里),我们不会有和在当下相同的体验,因为我们只记住我们想记住的,我们记不住这世界那么多的细节。轻抚的和风,纷飞的落叶,路人的嬉笑……世界在即时演算,我们大脑记忆的速度永远跟不上。印象就真的只是印象,感受就真的只是感受,它们无法让我们穿越时间去感同身受。它们独立于记忆,自成一体。

毋庸置疑,我怀念暑假在家里的生活。那时慵懒,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电脑,自己的书柜,可以随时进出的门和亮到凌晨的灯。若要论勤奋,我的确浪费了那段时光,但那种可以选择慵懒的自由又确实是在学校得不到的。有一天,当我开始每天在同一时间起床赶往同一个车站跟同一群人挤上同一辆公交车到达同一幢写字楼的时候,我也会怀念在大学里抱怨食堂涨价、诅咒熄灯制度的生活。所以也无所谓浪费了。该懒惰的时候懒惰,该勤劳的时候勤劳,好好过日子,如此罢了。

临近开学,孙见坤“国学天才”的争议依然在继续。近日孙见坤在其博客上所撰《你打炮,我成灰,陕西招办算你狠》引起网友对他本人的非议,尽管这名学生的行事似乎并不如他自己所描述的那么有学识,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讨论此事引出的一个话题:大学是否应该破格录取一名未达分数线的“人才”。

“不拘一格降人才”、破格录取的事例早已有之,钱锺书、吴晗、臧克家皆属此类。他们往往在某些方面有过人的造诣,甚至足以恃才傲物,却在另一些学科不通一窍,以至于考试总成绩不能达标。但学校赏识其人,爱才如命,不肯轻易放走,特别在分数线之下,招他们入学,于是才有了“破格录取”的情况。

而今,学校行政化、论文抄袭、招生不公等各种批评、丑闻频传,令我国高校的公信力急剧下落,加之高考政策的一刀切,使得学校哪怕有一点非常规的行动都会引发质疑,更不用说是在降低分数线的基础上还要再破格,争论如此激烈也就不奇怪了。

值得注意的是,在大多数情况下,在进入高校前,考生都没有被公认为人才,而这个“人才”的判别标准,完全由校方所掌握(而此事最初也恰由复旦“八教授联名”为曝点)。学校作为招收学生、教书授课的主题,本就有筛选学生的权利,也对自己选择的结果负责,到最后破格录取的学生究竟是不是人才,学校可以说是押上了自己的声誉的。倘若他真是人才,说明你眼光独到,而且体现了学校个性、品格甚至可以说格调;倘若后来证明他确实不如高分的考生,那么学校就会被公众质疑,就会声誉受损。

罗素说,“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之本源。”用在大学上则可以说“参差多态乃是人才之本源”。如今中国高校的形象功利而扁平,说千校一面恐怕并不为过。而学校拥有充分的自主权利是其独立自主、个性各异的保障,才能培养出“独立精神,自由思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