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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很不屑那些成功学或类似的书,教你要怎样工作,怎样与人交往,比如《我的成功可以复制》。事实证明这些书多半是不靠谱的,要么不可复制,要么可复制不可粘帖,要么根本就是《唐山大地震》——冲钱来的。不过这本《写作这回事》我还是挺有兴趣的,因为它的作者是大名鼎鼎斯蒂芬·金,《肖申克的救赎》的作者,全世界最有钱的作家之一。

斯蒂芬·金在这本书中,先花了几十页回忆了他自己从童年到年轻时代的经历,“试图告诉大家一个作家是如何长成的”。这一部分我只看了三分一,就直奔主题了,如果是斯蒂芬·金的书迷的话倒可以看看。

斯蒂芬·金本身是写小说的,所以他讲的写作其实就是写小说。他非常详细地介绍了自己是如何写小说的,从何入手,如何修改等,以及他认为要怎样写出好的小说。我觉得这书其实跟成功学没多大区别,归结起来也是一些要点,一些守则戒律,这部分内容我做了些整理,简单地写在下面了。可惜我不会写小说的,连讲故事都不会,要不然我还真可能会按图索骥写出点什么来。虽然我很不喜欢有一些条条框框在,就好象作自我审查一样,但是斯蒂芬·金说的这些都算是很基本的东西,根据这些条框,好像确实能排除一些很烂的小说。

另外说下这本书的翻译。尽管相对于一些粗制滥造、毫无诚意的翻译而言,这本书的翻译腔算不上无法忍受,但同时阅读北岛和《写作这回事》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后者的语言被污染的感觉,或许是我太挑剔了。

《写作这回事》“工具箱”及“论写作”部分摘要:

工具箱

  1. 词汇、语法。尽量减少副词,慎用被动语态。
  2. 你的风格
  3. 从段落开始真正的小说创作

论写作

  1. 多读,多写。
  2. 有规律地写作。
  3. 给自己一个简单的环境,把外面的世界关起来。
  4. 喜欢什么类型就写什么类型。
  5. 所有的小说都是由三部分构成:叙事、描写、对话。
    叙事与情节:故事都是自发的,如同地下埋藏的话是,作家只管叙事,把它挖掘出来,而不是构思情节。
    描述:描绘场景,适当保留,反复训练。
    对话 :这是塑造人物的关键,而写好对话的关键在于坦诚。
  6. 人物要真实,要符合故事的要求。
  7. 实践是无价之宝,而坦诚必不可少。
  8. 象征:同样如同地下埋藏的化石,试着发掘它,碰巧有当然好,没有的话也不会怎么样。
  9. 主题:好小说总是由故事开始,发展出主题。即故事先行而不是主题先行。
  10. 第一稿是故事稿,写完之后花些时间忘掉它,再来修改。
  11. 将第一稿给几位你的理想读者看,收集他们的意见。借助这些意见纠正纰漏,调整叙事节奏,增删背景故事。
  12. 做一些于故事背景相关的调查研究,能够增加许多真实有趣的细节。
  13. 去他妈的写作培训班,压根就没有什么秘诀!
  14. 选择经纪人要谨慎,也可以直接找出版社。
  15. 写作为乐。

被编辑催稿子了。

编辑,就是那不靠谱的段刊在每个班埋下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团支书的十八分之一,但这十八分之一压到我头上就成了一分之八十。稿子,就是那不靠谱的段刊要的思想向上的只给审查不给稿费的“自选题材”的八百小豆腐块,但这豆腐块却似放冰箱冷冻过啃也啃不下。于是我就不得不在这夜深人静有鬼装哭之时敲击方块的键盘输出方块的字形。

说什么好呢,有人说提早交卷那我就说拖延交稿。

俗话说,拖稿有三好,磨皮装逼抗衰老。

磨皮,就是磨嘴皮磨脸皮。催稿是编辑的主职工作,包租婆的狮吼功、包龙星的口若悬河、唐僧的叽叽歪歪自然是看家本领。作为编辑部指定报国之门用武之地,码字人自然得有两把斧子,不然怎么扛鼎千斤重压。何况人怕出名猪怕壮,越能写的越得掌握点降龙掌打狗棍,就像玩游戏打BOSS,你等级越高BOSS就越血厚越大块头。

装逼,也叫耍大牌,不过是装的。这年头连吃饭腐败迟到都要分个三六九等,最早到的都是炮灰小喽罗,最迟的都是座上宾大人物。这道理儿放码字人这也通,知识是相通的嘛,数学才教类比呢。越迟交稿就越显得你墨水比别人的沉重,草纸比别人的细腻,那方文山连周啥啥的歌词都拖呢,哭爹喊娘都憋不出来。虽然咱是装的,但这叫敲山震虎,可以在战斗中降低敌人的魔法防御力。最好编辑还能为你推迟出刊甚至取消本期,倍儿有面子。

抗衰老。前面说到码字人得掌握点降龙掌打狗棍,但是这还不是最好用的。看过武侠小说的都知道,最厉害的武功都是那些要自我稍稍牺牲一下的,比如辟邪剑法啊葵花宝典啊,结果人练完之后不仅战斗力呈指数级数爆炸,而且练功者也能年轻百倍返老还童妖艳无比,笑一笑,百媚生,十年少。码字人要是学会这些个拖稿神功,保证独步编辑部无人可出其右。那个只剩下什么秋雨的不还经常饱含热泪吗,还有个当什么领导的练了此功便经常泪流满面,人送外号宝宝呢。事实证明效果显著,无毒副作用。

俗话又说了,每一位成功编辑的背后都有一位拖稿的码字人。

所以,我坚持拖稿,拖延交稿,一百年不动摇。

读完冯唐的文字,就像打了鸡血,想立马找个居委会大妈当街骂一通。

原本我还想翘课狂奔二十里到上杭火灾现场,抬起新买的三星相机,直立趴下横躺侧卧,连换十几个姿势,狠狠地记下败屋旧舍的娇颜玉体。况且“阳春召我以烟景”,楼下那杂草都长出来了,我们这些杂种居然还没翻出墙,却在这里上课!现实哪样都不让我干,逼得我去抄写英语化学报纸考卷交通安全,脸部再挂上几根头发要剪、命根要短的愁丝。于是我就只好“大块假我以文章”,撒开了去写看完冯唐男根码字春宫后的一点思想发飙。

说到码字,终得码出个型来,要不整出个春哥凤姐吓走狼友美妞三五个就不好了,败坏世风德行!

这里的型就该是写塌的笔、码出的字吧。

冯唐简直就是玩弄文字,笔锋剽悍,嬉笑怒骂间,脱口不离情色美女胯下阳具。然而也能蹦出几句几段金玉良言,深得我心。说话要靠谱,要有据,就拿《距离》中的一段来说:

而心理上的距离需要保持。在保持的过程中愉悦心智,在生命的尽头脱凡入圣。爱情和感情是不完全一样的。梦归梦,尘归尘,土归土,情人是要梦的,老婆是要守的。黄脸婆永远是黄脸婆,梦中情人淡罗衫子淡罗裙,总在灯火阑珊处。可是走近些,挑灯细看,灯火阑珊处的梦中情人也不过是另一个黄脸婆。

这段不免让我想起梁文道在《我执》中所说,“暗恋一旦转明,悲剧就不可避免了”,冯唐的文字不过是犀利些罢了,讲的还是一样,一样的靠谱,这点本人可以用亲身经历证明。

说到《我执》,我一直非常喜欢里面细腻委婉的文字,絮絮叨叨,念念不忘。然而要是冯唐笔下忽然跳出三五行柔光倩影,庭院深深,小巷幽幽,照样打通人任督二脉,惹得人心里小鹿乱撞。就拿这《女人文字》的散文来说:

散文是浅浅深深的聊天。
小酒吧里光线昏暗,没有相思入骨,没有海枯石烂,手里一杯“蓝色记忆”,眼里的你简单而平静。可以谈昔日情网,也可以谈小时候的风筝。爸爸老了,时常和他一起洗洗菜做做饭比和一些男孩空谈感情更加有益身心。结束时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一声“多保重”就像聊天的那句开场白:“最近还好吗?”

时常我会反过来想,我们成天聊啊聊啊聊啊,到底都干了些什么?现在有答案了,大概就是散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