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看到过武侠电影了。非要说的话,《卧虎藏龙》之后,也只有《杀死比尔》里有那么一小段可以触景生情一下。
武侠电影是中国人自己独特的电影类型,而《剑雨》就是一部非常富有中国人情感的电影。在人物的动机方面,细雨想要过自己的小日子;雷彬说面条阴干了不容易煮烂,答应老婆离开京城;彩戏师嚷嚷着辛苦了大半辈子要隐退养老;但相同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最有只有作为主人公的细雨有个好结局。毫无疑问,他们的想法都是十分中国式的,就连片中的爱情故事也都是中国传统那般的委婉(尽管电影处理得有些过火)。这种中国人自己的情感,正是电影结束后最值得观众细细回味、咀嚼的东西。
在剧情出现较大转折时,对于拥有丰富观影经验的人尚属意料之中,但就故事本身而言,种种的情理之外还是显得比较生硬,只有在回顾的时候才想起,原来前面确实是埋了伏笔的。好在这种伏笔显示出了电影制作者的用心和诚意,某种程度上弥补了故事本身的生涩。值得一提的是,在人物心理动机的交代、细节处理上,这部电影是颇值得玩味的。诸如彩戏师贴药膏,雷彬与妻子的道别、在敌我立场犹豫时的几个镜头,都是十分精到的,正是有了这些中国人的细节,才有了中国人的情感。顺便说一句,我是十分惋惜雷彬这个人的,他其实想当个好丈夫。
如果回到电影本身的层面上,这部电影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诸如过于洒狗血的爱情故事,男主角以天生奇人的姿态起死回生,还有武林中人争得你死我活的神秘遗体竟是为了让太监之身还能扯淡,这些情节难免不为人诟病。
尽管有这些缺陷,但在目前国产电影奇葩频出、毫无底线的大背景下,这样一部在各方面不失水准,甚至在一些方面比如武打、摄影等还能有所出彩的电影又显得多么难能可贵。之所以推荐这部电影,不是因为它本身达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度,实在是因为我们能看到的好的国产电影态势,何况是几乎后继无人的武侠片呢。
大清早的,第一次进电影院看诺兰的电影,这不得不让我再提高警惕,因为不同于在电脑上看:随时可以暂停、倒退。到了影片最后半小时,我竟出现头疼的症状,这知道我回到家几个小时才逐渐消退。看诺兰的梦确实费脑子,幸亏我现在还能记起大部分情节和细节,据电影里说人做梦时大脑运转可以达到平常的二十倍,要是能手动调速就好了。
谈诺兰的时候我总要把《失眠症》排除在外。这部电影整体感觉就像帕西诺演的另一部《致命人脉》一样,不过是好莱坞流水线上常见的及格作品,后来得知诺兰在此片中颇受限制,连剧本都不让碰,其水准远低于诺兰的其它作品也就不奇怪了。我愿意将诺兰的作品分为两类,一类是《跟踪》、《记忆碎片》和《致命魔术》,在这些影片中,诺兰都采用了相当复杂的叙事结构,打乱时序而内在逻辑有条不紊,告知观众的信息有限而精准,如沙漏一般。而另一类,《蝙蝠侠前传》两部,以及这部《盗梦空间》。我把这三部都看作是大片,真正瞄准票房而来,有别于前一类的文艺气质。诺兰在这三部中采用的都是线性叙事(《盗梦空间》开头的一点倒叙不算),对于观众理解剧情的难度大大降低,而不变的是紧凑的节奏,以及大量埋藏在对话和道具里的细节,无一不推动情节发展,对于观众,要记忆它们也是十分费神的,也难怪我会头痛。
至于这部《盗梦空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如梦似幻”对于它就是一个写实的词汇而没有参杂任何文学的夸张。
以下开始大量剧透,虽然我现在认为剧透不影响观看这部片子的感受,而且我还打算看第二遍,不愿被剧透的人还是回避吧。
我只想讨论结局。
结局是作为图腾的陀螺在桌子上旋转,看上去将将要倒,可一直就是不倒,又看似要倒,屏幕一黑,影片结束。那么Leo饰演的Cobb究竟回到现实与孩子团聚了吗?(在梦中陀螺是不倒的,以此区分。)网上有人说片尾还有内容,我看的时候字幕没几秒就被掐掉了,后来上网看视频也只有演职员表等字幕,又听说字幕中有陀螺倒下的声音,我听了,模模糊糊,很难判断。
但是我相信Cobb的现实就是现实,他确实回到家见到了孩子,而非又一层梦。“一切都是梦”这种做法在《预见未来》里见识过(貌似《哆啦A梦》也是这样的结局),这种伎俩可以说完全架空了之前所有的故事,既然如此,岂不是想怎么扯淡就怎么扯淡,观众感觉就跟被耍了一样。电影是来造梦的,是观众的现实的外延,如此结局,岂不是相当于愚人节恶作剧?还不如让观众睡一觉真做一个梦来得有意义。在我看来,这样的结尾是任何人讲任何形式的故事都应该避免的,而诺兰岂会做这种事。况且以整部影片剧情理解上的难度而言,故弄玄虚不是诺兰要干的事。IMDb上有人看了三遍,发现Cobb的婚戒是区分现实和梦境的关键,我认为十分靠谱,这种细节正是导演喜欢的,他绝不会放过。
诺兰的电影总会让观众在谢幕之后产生一种对现实的不真实感,个人认为,他之所以这么剪辑最后一幕,正式如此用意,就像他在处女作《跟踪》的结尾所作的一样,他要让观众回忆,回忆整部电影,包括所有桥段、所有细节,去探讨、研究、怀疑,换句话说,诺兰是最高深、最晦涩也最牛逼的装逼范。而我们如此热烈地讨论,正中其下怀。

似乎民族主义是中国人一直捏着不放的救命稻草,“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从五四一直到前几年都还有“抵制X货”的口号。相比甄子丹近几年的其它打片,《叶问》两部能如此成为话题,很大程度上就是它煽动起了大家才潜伏不久的民族情绪。
在《叶问》第一部中,我们还能看到林家栋演的翻译,反抗日本军官最后却被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打死(上映时此景被剪);也有樊少皇演的金山找,为填饱肚子抢中国人自己的钱财。这些似正似邪的角色给我几分反省的味道,嗯,有点深度。可是到了《叶问2》,气氛就变得单调而直接起来。所有中国人一致对外,所有矛头都指向狂傲的英国人。影片用升格镜头放大英国拳王的记记重拳,好像西方列在强轰击孱弱的中国,于是乎曾经委曲求全的每一个人都站出来,都要为打击外国侵略者出一份力。影片最后坏人当然遭到惩治,我们中国人赢了也要表示一下谦虚和气节。这完完全全就是中国人理想中的胜利方式,倍儿有面子。
我无法喜欢这种煽动民族情绪的做法,但不得不说效果是很好的。而且对于现阶段的中国电影,我们也很难要求更多了,能用心做电影已经值得我们尊敬。如此说来《叶问2》实在聪明,熟练操作电影手段,比起某些宣传得天花乱坠的广告片、恶俗片,已不知光明正大、高出了多少层境界。
顺带说一句,打最终Boss一站不过是剧情需要而已,真正精彩的是咏春与洪拳的圆桌一战。
“我是带着很强的目的性来的。”放映结束后一位女士迫不及待而直接地问导演,“我是做XXX专业的……(此处省略500字)……片子中很多表现浓浓乡情的镜头,但是对于纪录片来说是不是缺少了人文的一些东西……(继续省略)……我想跟您探讨一下,影像记录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关系。就是探讨一下。”
导演一脸无奈,回答亦不甚细。女士立马要了导演的电话,邮箱,和QQ号,表示再联系。
“片中出现了很多孩子的镜头,请问有什么用意吗?”我问了一个我后悔问出的问题。“其实我们只是以玉扣纸为线索,去展现当地那种十分淳朴的风貌。”制片人如是回答。
导演说,拍摄和剪辑的时候都没有什么想法,没有说我拍下来是为了什么,要包含什么意义在里头,一切都是跟着感觉走。导演说,当时也是第一次剪片子,现在看很多地方剪得不好。
印象很深的有一幕,早晨,两名农家妇女在草棚下娴熟地剥竹麻,背后是青山静默,镜头前的石板上,有几支火红的山果。电影“浸透作者對一方水土吾土吾民的濃郁鄉愁”。
在这种十分私人的影像中,批评和褒扬都没有多少意义。